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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支教教师情满独克宗小学
作者: 张永生(《新京报》记者 支教特派记者)
“我是高原反应最严重者之一。早上脸白得像纸,但看到孩子们在雪里由衷的欢迎,让我一直坚持到现在,从头到尾我都含着眼泪。”

  “我还想学校有个围墙,有个食堂,老师也能够用,我是不是贪心了?”2011年11月中旬,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独克宗小学,齐玉英,这个42岁的藏族校长,瞅着讲台上的新东方志愿支教者,一脸忐忑。她的学校此前刚接受新东方捐资150万建造了教学楼,刚搬进去,下了课,278个孩子兴奋地在楼道里疯跑。

  11月17日,新教学楼揭牌这天,新东方的18名支教者和捐助的文具图书一起抵达独克宗小学,齐玉英在飘雪的支教启动仪式现场跑前跑后,“我怕这些从大城市里来的老师觉得搬进新楼的学校已经太好”。

  事实上,当志愿支教者甫进香格里拉,的确曾惊艳于这个著名景区的繁华,还曾质疑“是不是支教支错了地方”,但接下来的15天,他们领略了这所学校大多数学生的贫困。

  贫 困

  独克宗小学建校于1936年,位于香格里拉县独克宗古城,由于新城开发整体向东北移动,现在的独克宗小学已属于香格里拉“郊区”,学生总数也由鼎盛时期的近千人持续下降。

  11月18日,上午下课后,大多数孩子冲出教室后往家跑,而剩余的三四十个孩子则冲向校门口一个像烟囱一样黑的门房,10分钟后,孩子们陆续钻出门房,几名七八岁的孩子端着一小盘炒饵块,蹲到空旷的操场里午餐。一个看上去更小的孩子,双手抱着一碗方便面,蹲到校门口宣传栏下,冻出的鼻涕不停被吸进吸出,几乎流到碗里。

  “饵块6块,小碗米线也是6块,方便面便宜”,和孩子们一起到黑门房吃午饭的还有纳西族教师和建芬。学校里的孩子很大部分是外来务工子女,下午两点多就要上课,家里顾不上做饭的孩子,每天要来吃午饭。37岁的和建芬代六年级数学课,中午有午自习,来不及回家吃饭,黑门房也是她每天的餐厅。和她一起来吃饭的还有杨丽君,这是她从小学一年级带到六年级的学生,不仅与她同吃,还与她同住。

  杨丽君是贵州人,父母在香格里拉卖菜,两三年前,因住地离古城独克宗较远,和建芬把杨丽君带回了自己家,“生意不好做,她爸妈回老家了,我怕她突然回贵州不适应,还让她住家,等小学毕业再决定回不回贵州。”几年来,困窘的杨丽君父母要把食宿费用付给和建芬示谢,被她拒绝。杨丽君藏着一张和建芬的照片,想等离开独克宗时带走,“我现在还叫她老师,我觉得尊重,等我走,我写信给她,叫她妈妈。”

  独克宗小学有19名在编教师,另有3名代课教师,与和建芬一样,教师们常给学生资助,但教师有多大力量?不是每个学生都像杨丽君那么幸运。

  19日清晨,距离独克宗小学1.5公里的租住屋里,乔长河和老伴儿像往日一样开始洗收捡来的酒瓶子,夜里零下10度,租住屋门前盛水的大锅冰结寸厚,将冰块扔到地下,肖长河直接将手伸进冰水捞泡了一夜的玻璃瓶子。肖长河今年60岁,每到饭点,他12岁的孙女乔平(化名)要带着同在独克宗小学就读的3个弟弟狂跑回家吃饭。两年前,乔平父亲因贩毒入狱,母亲随后独自离去,兄妹4人靠爷爷奶奶捡废品养活。

  同样受困于生活的还有一个家庭,她的两个孩子患有肌坏死,相对于巨额医药费,家庭收入无疑杯水车薪。她的家刚好在独克宗小学门口,小学雇不起保安看门,她家成了保安。学生上下课,她家开关校门,逢寒暑假,学校支付每月500元的看校费。

  支 教

  “我带着自购的竖笛,想送给孩子,看着繁华的县城,怕拿不出手。”11月16日深夜11点,坐了14小时大巴抵达香格里拉的志愿支教者唐庆欣说。但孩子们的贫困使来自新东方各地分校的18名支教者迅速开始教学。

  最严重的是高原反应,独克宗海拔3280米,大连新东方学校志愿支教者吕远到达次日便昏晕,“怕妈妈担心我有高原反应,所以一直没说,但被她在别人微博里发现我今天早上晕倒了。我确实是高原反应最严重者之一。早上脸白得像纸,但看到孩子们在雪里由衷的欢迎,让我一直坚持到现在,从头到尾我都含着眼泪”。

  昼夜温差10来度,相似的病痛在志愿支教者中陆续发生。几天下来,支教者“轮着感冒”,感冒药、消炎药在志愿支教者间“分发”。但是,教学从未中断。沈阳新东方学校志愿支教者刘贤明教全校科学课,第一节课他给学生讲故事,“我自己上学时遇到的故事,教孩子们怎么学习”。他用爱迪生的故事告诉学生,科学就是一种坚持不懈的精神。18日,独克宗小学每周末的总结大会,孩子们在全校师生面前说:“今天上课最大的收获是在科学课上,因为我知道了,生活不是缺少科学,而是缺少发现。”吕远说她最满足的是孩子们遇到她会说“老师,你辛苦了”。下了课,孩子们会说“谢谢老师”。周末,孩子们会到支教者住地找她,“当他们因为谢谢你,给你一个小饼干时,缺氧、想吐、头晕,全变浮云”。支教者李妍把孩子们分成若干个小组讨论教学,她教过的学生说,她的课好懂,“新老师不批评学生,学生回答问题积分,谁答得好,会被表扬”。天津新东方学校彭晓飞老师教音乐,下了课,孩子们抱着她问“下次课还是不是你们上”,“得知我们要支教两个星期后,孩子们开心地笑了,我们也笑了”。

  困 境

  “教学不是个只需要经验的活儿”。11月17日,支教启动仪式现场,一名49岁的独克宗小学教师说,她每天也拼命学新东西,但感觉仍跟不上知识更新。志愿支教者上课时,独克宗小学的教师们会在教室里听,“不是怕支教老师讲不好误了孩子们,是我们太需要新教学方法” 。校长齐玉英说,独克宗小学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教师老龄化和师资缺乏,“很多老师都40多岁,教了近20年”。谈起学校,齐玉英脸上喜忧参半,“支教者给老师们带来了新教学理念,我们无比感激,但教学是持续性工作,我们缺老师”。

  现如今的音乐老师姚瑶在独克宗小学教全校音乐近半年,无编制、无工资,“纯粹自发来的”。在学校,体育老师是由藏文老师客串的,全校无论男女学生,上体育课的概念就是打篮球。“按师生比例规定,我们278个孩子,教师看似是够的,但近年连续有老师退休或调离,一些课根本没法上”。齐玉英说,她最大的心愿是教育部门能尽快给独克宗小学分配老师,“感激新的教学楼的捐赠者,感激支教老师,这都是支教。很多时候,我们想,支教能带给像独克宗小学一样的学校更多支持”。

  探索支教新方式

  支教者刘贤明平素话并不多,但说起对支教的看法,侃侃而谈。在他看来,支教者最大的任务是将新的学习方法教给学生,给高原带来新的教学方法,“我们还要教孩子爱自己的家乡,将来建设自己的家乡”。能不能由支教带给需要支援的学校更多的支持?相似的思考在支教者间蔓延,参加过2010年甘肃舟曲石家山新东方抗震希望小学支教的一名支教者说,她所在的部门已发起团队性的公益组织,常会为贫困地区学校募捐。“我们有意向建立专门的支教部门,像独克宗这样的学校,不是捐一座教学楼就完事,我们会持续关注这样的学校,将支教常态化,并会给他们的教师做培训”。11月17日,专程赶往独克宗小学参加支教启动仪式的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副总裁李国富说。

  一份在2011年12月份推出的《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社会责任白皮书》显示,在过去,捐资助学等公益活动都具有一定的随意性,新东方如今已经启动社会责任报告编制行动,建立一整套社会公益制度,并设立公益活动基金,对公益项目统一规划,确定具体的公益项目,从而使公益活动按计划、系统化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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